我的曾祖父唐维禄,武名唐剑勋,河北省天津市宁河县东丰台镇人,生于清同治七年(1868年),故于1944年,享年77岁。35岁时与宁河县芦台镇人傅长荣(剑秋)、张景富、高长泽、刘岐山、戴子高等人从师申万林。申万林,山东人,少时在少林寺学艺多年,中年投在形意拳大师郭云深门下。曾祖父跟申万林学成后,到汉沽“桐浴成”家护院,顺便设场收徒,当时学艺的有李汉章,张文耀,褚广发,李广平等人。曾祖父四十五时鼻子上长了一个小疙瘩,用武林术语说就是气路上出了问题,此时申万林去了营口,他和师弟傅长荣经张洪庆介绍到天津中华武士会拜刘奇兰亲传弟子李存义为师,一个月后气路恢复正常,毕业时考试成绩优秀,天津中华武士会颁发证书,毕业时得到李存义所著《形意真诠》《形意内功经》等书。在天津学习期间经常接触的师兄弟有张洪庆、李子阳、尚云祥等人。曾祖父回乡后,宁河县党庄子宋家聘为护院,二十年后回东丰台务农。

   曾祖父身怀形意拳术,其特点腿脚灵快,在天津学艺时一次和师兄尚云祥切磋技艺,他利用腿快撂上了尚云祥,尚云祥用内功将他推出去后赞扬说:“唐师弟好神的腿脚!”                        

在党庄子护院时,芦台出少林会,缺一件“双手代”的兵器(带

把砍刀),曾祖父说到东丰台家中去取,大家都说往返120里地赶不回来 ,可他执意去取,结果往返只用了两个多小时,他跟自行车比过赛,最快每小时可走50里地,因此有人称誉:孙禄堂“赛活猴,”

唐维禄“赛白猿”,即形容其敏捷灵快。民国初年,天津中华武士会举办武术比赛表演,当时的直隶督军李景林也参加了,宁河参加的有唐维禄和傅长荣。曾祖父他一身乡下穿戴打扮,土布裤,土布棉袄,土布鞋,在大场合里显得特别寒酸。李景林也是武术家,他和师兄弟们打招呼交谈就是不理踩曾祖父,见李景林以貌取人,便不满地上前拱手说:“久闻李督军大名,在这会上我唐某愿向您领教一二。”李景林感到很惊讶, 想不到这个乡下佬 居然向自己提出挑战,直说一声好便脱下了长袍马褂,两人拉开架势,曾祖父利用腿快特点刹那间抢到中门用炮拳打了李景林一个冷不防,把他打了个仰面朝天,俗话说:“炮拳属火,心如火药拳似弹,灵机一动鸟难飞。”腿脚不快是难以奏效的,曾祖父忙过去掺起李景林,师弟傅长荣此时对李景林说:“唐师兄功夫很深,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师兄弟们都争着介绍曾祖父到大城市做好工作,李景林邀请他当团长一级的武术教官,而他却已家中没人照顾为由,情愿回家谋生。

曾祖父从来不持艺而骄,虚心向其他门派学习,不管多忙每天坚持早晚苦练,因此武功基础扎实,技艺不断提高,在津东一代无人不知。在党庄子护院时,宁河、丰润、玉田三县在丰润城关联合比武,宁河县的单志华表演的“刀里加鞭”名列第一。丰润有个气功师不服,要求和单志华比武,曾祖父担心单志华上场有闪失,要求替单志华上场比武。曾祖父让气功师先出手,他出手后被曾祖父用鹰捉给拿住了,他不服气仍较劲,曾祖父不得以用牙咬他的手使他败退。裁判长说:“你用牙咬犯规,”曾祖父说:“我不想打伤他还要破他的手,不咬他就只有伤了他。”裁判长又问:“那咬算武功吗?曾祖父说:”我们形意门为了不伤人可以用牙咬,这招称“猴吃桃”。裁判长查看形意拳谱,果真查到却实有这一招,称赞说:“你武德高尚,钦佩钦佩!”从丰润打擂回来,曾祖父的名气传遍了冀东各县。有一年,一伙土匪大约五十余人路过党庄子是给宋家主人递交一封信,要宋家拿千两银子出来,否责就要血洗党庄子,宋家主人及全村百姓吓坏了。这是气坏了曾祖父,他迎上大街大喝一声:“我叫唐维禄,是天津单刀李的弟子,今日不是鱼死就是网破过来吧!”匪首听了说:“误会误会,原来是李存义门下高徒,多有冒犯请原谅!”土匪深知得罪了唐维禄一人,伤了李存义一门。曾祖父年老回东丰台后还遇上一件事。一年,冯玉祥的一支部队暂住东丰台,有六个军官找到曾祖父,要试他的功力。六个人用大砍刀一起上,他赤手空拳施展形意身法,如入无人之境,逐将六人手中的刀一一踢飞,六人要拜他为师,他婉言拒绝了。当时在场的有孙禄堂师弟刘潮海、弟子孙立刚等人,对曾祖父的武功赞不绝口。

曾祖父的为人谦诚,平常不轻易试武功,但遇到事情却具有抱打不平、除暴安民的侠义观念。一年,由芦台去东丰台的道上出现了一个坐小车子截道的土匪,人们告到官府,官府请曾祖父去拿土匪,可那土匪手中有枪,弄不好就要搭上性命。曾祖父毅然答应说:“再难我也要为民除上一害!”后来曾祖父跟赶车人联系好共同捉土匪。那天曾祖父在丰台路上遇上小车子来了,他向那赶车人使了个眼色,赶车人点点头曾祖父一个箭步窜上了车内,没等土匪醒悟已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的枪下了。车赶到芦台曾祖父把那土匪交了警察局。还有一次,东丰台来了个卖艺的,是沧州人,会铁砂掌、铁布衫功夫,但骄傲好吹,说东丰台没有真正的武术人才。当时东丰台练武的人不少,但缺少实战经验,听卖艺的吹嘘也不干比试,当时曾祖父正在剃头,有人赶去找他,他听后便去找那卖艺的理论,卖艺的哪里肯听,说道:“你一个老头不要来送死!”曾祖父说:“有功夫不在年岁大小,来我教训教训你!”二人拉开架势,他用崩拳的“一马三箭”打得卖艺的只能招架不能还手,只得跪下求一活路。曾祖父告诫他今后到一地方要谦虚谨慎,否则要吃大亏,又见他可怜,找人借了两块大洋给他做盘缠回家,谁知那卖艺的竟是个忘恩负义之徒,两年后有找到东丰台报复。曾祖父当时在丰台国术馆,便把他邀到馆内较量。那人开始用脑袋朝曾祖父顶来他闪身躲过,用了个“浪子取球”,掐住他的脖子抠住他的裆将其扔了出去,那个人爬起来二话没说就走了,从此也不再找来了。

曾祖父晚年在家乡的时候,乡亲们遇到难事常找他解决。东丰台附近有个年轻人疯了,手拿两把镰刀见人就砍,人们用棍棒把他哄到一间空屋锁了起来,可谁也不敢给他送饭,怕被他砍伤。这家就把曾祖父请了去,为了不使疯子饿死欣然答应。他让人悄悄打开门锁,曾祖父在外打了三下窗户,疯子便扑向窗户砍来,曾祖父一个箭步趁机进屋,照他脖后大椎一掐,拿下了他手中的镰刀。村里的人无不感谢他做了一件好事。

曾祖父最恨日本人和汉奸。我的爷爷在关外北票做事,这年曾祖父送我奶奶去北票,被驻扎在山海关的日本人截住要良民证。曾祖父没有,不得不把天津中华武士会颁发的文凭拿出来作证,比划看,日本人问翻译是什么文凭,翻译说是武术界的文凭,日本人要曾祖父比划他不得不练了一趟形意拳,日本人一看乐了,说什么也要留他当教练,曾祖父推托有急事出关,回来再任职,这样才放他出了关。曾祖父回来不肯走山海关,而是夜里爬过长城才回了家。

曾祖父从东北回到家乡不久,1944年因病离世,结束了自己贫困而正直的一生。